《05/11 TIA名人講堂》心得分享

發布時間 | 2024/06/11 13:07
作者 | TIA 台灣勵志協會執行長 賴榮偉博士
【05/11 TIA名人講堂】心得分享

講者:胡川安

經歷:國立中央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

主題:外星來的文明?談三星堆文化


———


「『三星堆』文化,其實是一群人忘記自己文明與歷史的故事。」文質彬彬的胡川安教授一語道破「外星文明」的真相。5月份的母親節前夕,TIA的週末會場迎來一場東亞文明的時空冒險。文化的探索,盡顯歷史後設的權力、利益與認同的複雜交織。三星堆的故事是一個滄桑、淒涼的寓言,更是充斥警惕的預言。


台灣勵志協會非常榮幸邀請重量級歷史專家胡川安教授進行一場「外星來的文明?談三星堆文化」的精彩講座。胡川安,生活中的歷史學家,身於何處就書寫何處,喜歡從細節中理解時代、從生活中觀察歷史。加拿大麥基爾大學東亞系博士的他,專研歷史、哲學、考古;愛藝術、音樂和美食;曾任「故事:寫給所有人的歷史」網站主編、華文朗讀節策展人;現為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助理教授。文章散見於雜誌和各大媒體。


———


在社群媒體擁有高人氣的胡老師,已是第二次造訪TIA。博古通今的他,首次於去年(2023年)7月23日暢所欲言「孫子兵法」,這次則妙語如珠另一壓箱寶:「三星堆文化」。當然,他雖是歷史專業,料理也是興趣。說好日本料理故事已成招牌。為了讓小孩愛看歷史,他的暢銷書還包括貓狗說的文明史。深受父親影響的他,努力當一名喜憨兒守護者,經營社福事業。他的台灣故事,精彩動人。


對於神秘的未知,總有無垠的遐想。四川廣漢三星堆「祭祀坑」的器物發現,一度被視為外星人文化,原因不外乎是面具與人像等迥異於中原文化的樣貌。但,事實總須證據的比對以及邏輯的推敲。


「三星堆文化,其實是被秦帝國消滅的國度與文明。」從文明傳承的「起源論」與「傳播論」來看,古四川文化前有新石器時代的寶墩文化,後有金沙遺址。原有的「化外之星」想像,一舉被推翻。


———


但,三星堆是獨立於中原文化的古四川文明。


三星堆的文物,有國家組織的精密證明,更存有不同於漢人文化的特徵。以現代性的標準來看,前者甚至具有後者所不及的技術與燦爛。後續所發現的一器一物,充分顯示古四川文明與廣大東亞大陸乃至東南亞區域「文化雜交」的主體性。


位處中國晚商的三星堆,其通天神樹可謂後來漢代搖錢樹的前身。西王母的信仰,大不同於東部的中原宗教與儒學傳統。古四川與中原均有的尊罍,前者置放海貝,後者以飲酒為用;若提海貝,古四川顯然又與印度洋文化圈有所交流。相似情境,更見三星堆圓形玉器與越南關連。


———


換言之,三星堆所在的古蜀,具有涵化四周的文明軟實力,包括東邊的中原帝國。只不過,祭祀坑的證據盡現國家政權更迭的痕跡。被秦所消滅的國家,「大體沒了哀傷權」,失去了歷史的話語權。


古四川一舉併入「大一統」的「中原文化」敘事結構。此等「炎黃子孫」的華夏正宗詮釋,其歷史論述乃符合中華帝國一貫的二元建構:漢文化是正統、核心與優越,古四川是蠻夷、邊緣與落後。秦帝國的滅國與殖民,消滅土地上原有的燦爛文明,竄改歷史中本該存在的文化主體性。


———


三星堆文明代表的是「消失的中國」嗎?


若以四川地域前世今生一直存有的「獨立性格」來看,或說與生俱來,或言歷史制度論的路徑依賴;但,四川也許根本不是中國的一部分。


「對中國來說,我可能就是川獨主義者。 」胡老師的幽默有啟思:「想一想,中國歷史中的不少統治者都以四川作為逃難之處。」所以,「中國的局勢看四川。」


———


三星堆文明被滅,令人不勝唏噓;而秦帝國在成都平原的殖民政策,更有現世警示。


在「統一」的圖騰下,巴蜀的人民成了「沒有歷史的人」。秦帝國的管理,從原本允許在地存異的「一國兩制」轉向標準的「一國一制」。帝國的殖民手法有:政治集權的築城、經濟管制的資源流通與剝削、社會控制的移民實川。從社會情境來看,土地原有的多樣性被馴服、被稀釋甚而被消失。從國家的角度來看,四川的人文社會與自然環境僅為帝國的備戰而存。


秦帝國的改造成都平原,彷彿當前「中國夢」的「中國威脅」。


習近平的「中華民族復興」,踐行「天朝觀」,言必稱「敢鬥爭」,對內亦對外。秦帝國的築城,如南海的軍事造島;秦的經濟剝削宛若「一帶一路」的新殖民;移民實川,就像新疆的維吾爾族處境。當然,秦帝國對古蜀的「一國兩制」下場,今日港澳可謂歷歷在目。如今,習近平的「大食物觀」以及共產經濟風,似有備戰之姿。


———


「從中國《山海經》到其他神話文本中的『崑崙山』,無疑就是一種『以漢為中心』的『邊界想像』。」其實,中國對台主張,又何嘗不是一種虛構的「邊界想像」。


感謝胡川安教授如此專業又不乏幽默的精闢分析。他的學術志業之一在於解構中國文明發展的「一元論」。他的書中,有著一段話:歷史學家的任務之一,如同卡洛•金茲伯格(Carlo Ginzburg)所言「我們對死者有義務。」所以,「中國」文本,從不該只有「炎黃」二字。「龍的傳人」只是服膺於政權「大一統」歷史敘事的認知作戰。


考古的價值,便是重新找到土地上原本存在的族群多元記憶以及主體性。重新認識曾以為的過往,是為了可以想像未來。從台灣出發的歷史,中國只是一小部分。任何一個在台灣土地上的陳年往事,其實都有著鑲嵌於世界體系的豐富意義。探索並傳播台灣土地上存在過的無窮卻有趣的零碎,無疑就是在重新發現台灣在世界上的獨特位置。此等努力與過程,無非就是在孕育台灣人的民族認同以及對自己國家的信心。我們一起努力建構以台灣為主體的歷史話語權。


賴榮偉博士


TIA 執行長

名人講堂心得分享

執行長專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