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TIA 好文推薦》台灣的故事

發布時間 | 2025/01/07 11:22
作者 | StoryStudio、臺灣吧、TIA
《臺灣的故事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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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人能夠改變歷史嗎?


1996 年 3 月 23 日那一天,當許多臺灣人走進投票所時,他們也許感覺到,自己正在創造歷史。


這一天,臺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,有超過 1000 萬人走出家門,投下選票。國際的媒體都來了,他們對這個新興民主國家充滿好奇。


不久之前,這個國家還籠罩在戒嚴體制之下——從 1949 年開始,長達 38 年的戒嚴。這意味著在這段時間,人們表達政治意見的權利遭到政府限制,無法自由地辦報、組黨;批評執政者、表達不同的政治意見,則可能被逮捕入獄、遭到監禁,甚至丟了性命。


直到 1987 年,籠罩臺灣的戒嚴令才終於解除。但緊接著,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內,臺灣就經歷了從威權獨裁到民主政治的轉型,一場巨大的變化。


如果我們把時間再拉長一點,這個變化看起來更讓人驚訝。從 17 世紀開始,臺灣屢次政權更迭:從荷蘭、西班牙的殖民統治,到鄭成功所建立的政權;從大清帝國的邊陲地帶,到日本帝國的海外殖民地,再到國民黨政府的威權統治。每一次新的政權來臨,都曾伴隨了程度不一的暴力、壓迫,以及人們浴血的抵抗。


但民主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,而是依賴許多人前仆後繼投入。從壓迫到自由,不到十年、而且以非暴力手段完成。有些人把這稱之為民主奇蹟。


民主不會是奇蹟,而是一場馬拉松,需要長期的堅持和不斷的調整。


如今這個島嶼國家——與澳洲人口相當,面積約等同丹麥——已經亞洲最具活力的社會,也是全球重要的科技樞紐。但它的故事不只有民主發展,也是關於海洋、關於島嶼、關於共同在此生活的人群。


早在十七世紀歐洲船隻抵達之前,臺灣已經是南島語族的家園。有些學者認為,大約六千年前,臺灣成為南島語族擴散的起點。幾千年來,這些海洋民族遷徙至菲律賓、印尼、太平洋島嶼、澳洲、紐西蘭,甚至遠至馬達加斯加。


到了17世紀,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此修築城鎮,將當時的大員(今日的臺南)打造成貿易節點,一如紐約曼哈頓島。而臺灣的原住民,也如同美洲原住民族,面臨外來入侵破壞。不過對臺灣的漢人移民而言,歐洲人也帶來了新的商業機會。


1662年,明朝遺臣鄭成功驅逐了荷蘭人,並在島上建立了名為「東寧王國」的統治。鄭成功出生在日本的港口城市平戶,後來成為歐洲人口中的「國姓爺」。他所建立的政權,與身為海商的父親鄭芝龍相似,保留了強烈的海洋特徵與商業色彩。鄭成功英年早逝,後代接手,依舊延續了這個特點。只不過,他們在臺灣的統治時間維持了不過20餘年。


1683年,臺灣成為清朝的一部分,但在清廷眼中,這是個偏遠且管轄困難的邊疆島嶼。中國大陸東南沿海的移民,為了生活,曾經冒著危險,跨越臺灣海峽,到此求生。但很長一段時間,清政府對島嶼掌握十分有限。當1870年代,日本與臺灣原住民發生衝突時,清朝官員甚至聲稱這些族群是化外之民,不在管轄範圍內。


1895年,臺灣的命運再次改變。清政府在甲午戰爭中戰敗,將臺灣割讓日本。臺灣成為日本第一個海外殖民地,並在接下來五十年,成為帝國野心的試驗場。殖民政府在此建設鐵路、學校和工業,但來自殖民地的反抗也在發生。


1920年代開始,受過現代教育的臺灣知識分子,開始在兩個帝國間掙扎著自己的身份,渴望著自治,卻又受到殖民統治的壓抑與限制,特別是到了二次大戰前夕,日本推動皇民化運動,初生的自由火種迅速被撲滅。


直到二次世界大戰結束,臺灣被交給由國民黨領導的中華民國政府。對臺灣人來說,這一轉變原本帶來了希望,但很快就變成了恐怖。1947年2月27日晚間,因為販賣私煙的衝突,臺灣民眾發起遊行。隔日,抗議在島上全面爆發。國民黨政權的回應是進行殘酷鎮壓,根據晚近研究,可能數千人遭到殺害,其中許多是島上的精英。


兩年後,國民黨在中國大陸被中國共產黨擊敗後,帶著兩百萬士兵和平民撤退到臺灣,將島嶼變為其威權統治的堡壘,開始了白色恐怖的統治,異議份子遭到肅清,無辜者遭到牽連,受害者甚至包括與國民黨一同來臺的民眾。


接下來的幾十年中,臺灣處於冷戰地緣政治的前線。持續的衝突和區域緊張形勢,影響著島嶼的命運。從韓戰到越戰,以及臺灣海峽的軍事對峙,戰爭狀態從未遠離。


直到1987年,戒嚴終於解除,民主種子開始在臺灣生根、發芽。這個轉變是由各界民主活動人士共同推動,他們爭取政治改革、公民權利,呼籲結束威權統治。這些努力也得到了國際的聲援和支持,比如在美國的臺灣人公共事務會(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, FAPA)。也是在1980年代,臺灣見證了社會運動的興起、社會力的全面爆發,倡導勞工權益、環境保護和性別平等的不同團體紛紛成立,走上街頭,表達意志。


政治與社會的改革同步並進,到1996年,臺灣已準備好迎接全民總統直選,但歷史的陰影依然揮之不去。首次大選前夕,中國實施軍事演習,導彈越過臺灣海峽。戰艦與飛彈的暴力威脅,與選舉如影隨形。然而,臺灣選民走向投票所,他們用選票表達了意志,選擇了自己的政治領導人,也選擇了自己的未來與命運。


經歷多重殖民的歷史,似乎很難想像有一天,這座島嶼上的人們,可以一票一票,平和地選出自己的政治領袖,表達自己的政治意見,決定自己國家的走向。但這確實發生了。


2000年,臺灣民主又進入一個新的篇章。長期執政的國民黨,在選舉中落敗下臺,臺灣第一次進行政權輪替,過程平穩、未曾流血。

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每隔四年,臺灣人會再一次舉行總統大選,然後一次又一次。他們不只選總統,他們也選縣市長,選村里長,選民意代表,甚至舉辦各種公民投票。他們學著將民主活成生活。


對於許多第一次參與選舉的人,投票的過程似乎平淡無奇,而且非常短暫。從走進投票所,領票、蓋章,再將選票放進票匭,整個過程可能不到一分鐘。但這樣看似簡單的行為,最後卻能匯聚成龐大的力量,決定臺灣的命運。


普通人能夠改變歷史嗎?臺灣的故事給了答案。


*本文部分內容選自「臺灣的故事」網站,這是由「故事StoryStudio」與「臺灣吧」共同發起的新臺灣史運動的成果之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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