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講者:吳豪人(輔大法律系教授)
題目:蔣介石與台灣人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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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吳豪人等合著的《全面控制:總體檢蔣介石獨裁統治及其影響》一書中,有一段序文,大意如下:
2018年底地方選舉過後,原本選前答應接受訪視的受難家庭(約60個),竟有近一半表示拒訪。有位受難二代家屬講出心聲:「對你們而言,這只是一次選戰輸贏的結果,但對我們而言,若國民黨重返執政,卻可能是再來一次的抄家滅族。」
四月份的最後一個週末,TIA會場迎來吳豪人教授一場極具啟蒙意義的台灣主體認識論:「蔣介石與台灣人權」。這其實是一場正義的思辨之旅。
吳豪人,日本國立京都大學法學博士,輔仁大學法律學系教授。研究領域為基礎法學與人權思想。著作等身,發表多篇學術論文,更主編《大正十三年治安警察法違反事件豫審記錄》,撰有《殖民地的法學者:「現代」樂園的漫遊者群像》。
最常說道:「我不懂實定法。」天生自由人,遭際冷硬派。非自願型人權工作者。滴酒不沾,痛恨西裝,不會打領帶,會打撐人結。不喜奔競,避官如避禍。
曾口占二句以明志:「我是佛門鴦堀子,不學人間富貴禪。」近年開闢專欄「白目豆沙包」,每謂:自愚愚人,禍不遠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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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古羅馬法律家西塞羅到卡繆的《形而上的抵抗》,吳教授道出近代人權思想的的精髓:「我要做人,不要做奴隸!」
西塞羅有云:「奴隸的夢想不是獲得自由,而是擁有奴隸。」卡謬則言:「奴隸最初要求正義,最後則要求一個王國。」換言之,一位出生就是奴隸的人,縱使獲得解放,也不知道如何真正成為自由人。他唯一學習的對象,就是老主人:「要證明自己是主人,就必須擁有奴隸」。
這是一個「啟蒙」的學習與思辨過程。
康德的啟蒙思想,就是近代所有國際人權法的理論根據。「啟蒙」,就是發揮理性,「不依賴外力,自發地脫離精神上的未成年狀態」。
「精神上的未成年,無法擁有自由意志,意謂『準奴隸狀態』。」啟蒙,就是「我要做自由人,不做奴隸,也不願做任何奴隸的主人」。甚至,「不但不允許迫人為奴,也不允許『自願為奴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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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人權的角度來看,「中國統治台灣=蠻族侵略羅馬」。
蔣介石在台灣的統治,嚴重侵害台灣自日治時期以來逐步萌芽的公民社會發展。他是「台灣人權發展的絆腳石」。
蔣介石的殘暴與他同時代的「中國人權水準」有關。
「蔣介石既不是一個瘋狂的混世魔王,也不是一個魅力型的民粹煽動家。他就是那個時代的中國舊式讀書人以及留學生知識份子們,在沒選擇下的唯一選擇。與歷代君王相較之下,他似乎仍然是一個可以輔佐(受控)的、中等程度的君王。但,這是從非民主的角度來檢視。」
所以,蔣介石的黨國流亡體制中人奴性最甚,遠勝於在中國的時候。這一群奴性最甚的一群人,竟要教導台灣人「如何脫卻奴性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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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世界上只有奴才組成的國家,才會把暴君視為天災,不敢抵抗不敢批評,末了乾脆供奉在神桌上膜拜。」
「偏安的小王朝裡也不存在公民,只存在國民。而國民就是臣民,臣民就是奴隸。」
「如何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人?答案是:大家都是奴才,就堂堂正正了。」
台灣彷彿被詛咒。「戰敗國的日本、德國、義大利變成民主國家,戰勝國的蘇聯、中華民國、中華 人民共和國,卻停留在納粹與史達林時代。」
「台灣人送走了一個自甘墮落的日本,卻迎來了一個民王希特勒。而且買一送一,預支了另一個遲至21世紀才終於勉強達到希特勒時代的法匪水準的厲害了我的國。」
「戰後的國際人權歷史,只有中國毫無貢獻。無論是 1971 年以前的中華民國,或者之後至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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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的轉型正義應然?
「台灣願意擔任全球的萬應公、恥辱柱、不義遺址!所有害怕被鞭屍的獨裁者及其家屬,歡迎來台灣,大家葬起來。」吳教授的建議,以人權為依歸。這是台灣生存之道的應然與實然。
非常感謝吳豪人教授如此專業卻迷人的心靈饗宴。
轉型正義是一條未竟的長路。
以聯合國體系的政策建議而言,吳教授今日的焦點在於「真相揭露」(Truth-seeking)以及「不再重犯」(Guarantees of Non-recurrence)。
我若以哈布瓦赫(Maurice Halbwachs)的「記憶政治」(politics of memory)來看,轉型正義所要解構者乃蔣介石政權建構奴性的歷史敘事。依據解殖理論觀點,「中華民國在台灣」本身就是一種文化殖民政體;再以批判理論剖析,此等黨國意識形態化為一整套由制度、語言與教育交織而成的服從機制。
看著全國各地的中正路、中正堂,很難不想到羅蘭・巴特(Roland Barthes)的神話學。獨裁蔣介石的殘暴,竟如此成為「被自然化的意識形態」。一系列的文化符碼,「將奴性包裝為尊嚴、將被統治包裝為忠誠」;符碼的政治性,意謂著「再編碼」以及被害者與台灣人的「失語」。
人來人往的中正紀念堂,成為漢娜‧鄂蘭(Hannah Arendt)的「平庸的邪惡」(the Banality of Evi)。她說,「最大的惡往往不是由惡魔完成,而是那些不思考的人----來自日常中不思考、不判斷、不承擔的服從。」公共空間其實是一種倫理結構。讓受害者說話、讓歷史被還原、讓責任被呈現,是對人的尊嚴的承認。
賴榮偉 博士
TIA台灣勵志協會執行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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