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


講者:鄭宜農(創作歌手、演員、文字工作者)、劉文(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副研究員)
題目:藝人與學者創建的「中間空間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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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性與感性,構築社會的變遷。不管是舞台靈魂還是研究室的身體,音樂與學術的「相遇」是一種對公共期待與實踐的「中間空間」。
台灣勵志協會非常榮幸邀請鄭宜農與劉文進行「藝人與學者創建的『中間空間』」的精彩講座。
鄭宜農,創作歌手、演員、文字工作者。發行個人專輯《海王星》《Pluto》《給天王星》《水逆》與多首影視主題曲。有童書《風中的小米田》、短篇集《幹上俱樂部:3D妖獸變形實錄》、散文《孤獨培養皿》。2023年,《水逆》榮獲第34屆金曲獎「最佳台語專輯獎」及「最佳台語女歌手獎」;同年,單曲〈金黃色的〉榮獲第14屆金音創作獎「最佳另類流行歌曲獎」。
劉文,學者與作家,現任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副研究員。由紐約市立大學研究院的批判社會心理所取得博士,在台大社會系開設酷兒理論等課程。研究專長為酷兒理論、情動研究、批判種族理論、安全與軍事研究以及亞太地緣政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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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場跨領域的深度對話。TIA的會場擠進上百名的聽眾。
何謂「中間空間」?
「中間」不是折衷,而是一種「界域」。我以霍米巴巴(Homi Bhabha)的後殖民語言來看,這是一種「第三空間」。在此空間中,多維主體不再被迫站隊,彼此的互動生成一種新的理解方式與公共語言。
對劉文而言,學者的任務是「找出不同立場的人可以對話的空間」。此等「設定對話」的行為,就是建構界域,促使討論可能。
對鄭宜農而言,「中間」更似「情動」(affect)的實踐。她以「柔性、理智、不口號化」的方法,維持意義的開放,強調抽離與「共情」來理解他者差異。
荷蘭猶太裔哲學家史賓諾莎(Spinoza)認為,「情動」是一種使身體產生變化的力量,是人與世界互動的能量。當代情動研究者進一步區分「情感」(emotion)與「情動」:前者是可被命名、可被意識到的具體感受(如悲傷、快樂),後者則是更「前意識」、未被語言化、更具流動性身體感受與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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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理解自己的角色?
對劉文而言,「學者」不僅止於「研究」,更在於「建構辨識概念的框架」。此等框架工作,透過知識實踐提供公共討論的場域。
「中間空間」的實踐,不採取過度激進論述,以免失去對話者;也不流於討好現狀,免得替既得當權者背書。
從概念的定義、分類與拆解,讓「吵架」得以轉為「理解問題、辨識操弄」。創造「最低共識」語言,標示清晰的「邊界」,公民將不再視獨裁論述為合理意見。
進言之,此等「中間」並非毫無邊界,而是「以民主價值與台灣主權為基本框架,在此架構內,容納性別、移民、經濟等多元歧見。」
這其實是一種「基本理性要求」,可視為對哈伯瑪斯(Jürgen Habermas)「溝通理性」(Communicative Rationality)精神的一種實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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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宜農的「創作者」角色,則強調:「用柔性、理智、『不口號化』的方式,引領聽眾理解世界。」
口號排除異己,壓縮個體探索的自由。她的「中間空間」實踐是:不隱藏立場,讓「作品成為討論的容器,而非立場的武器。」
「有口號的場域固然帶有歷史,但仍須保留一個『沒有口號的空間』,讓小我保有探索與遲疑的自由。」鄭宜農的位置自覺,就是守護這個無口號仍可思考與感受的「中間空間」。
「我認為,創作與娛樂,是接近『人的存在本質』的一件事情。」
對鄭宜農而言,「創作」是一種自由的選擇與倫理責任的承擔。從存在主 義的賦權來看,創作使命是「讓聽眾感受到自己的出生與人生經歷不是『錯』的,不是『被否定的』」。
面對他者的凝視(如社群網路上對「黏著度」與「投射」),從「保持純粹創作的天真」來反抗「極化」所致的個體異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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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影響力」該怎麼定義?
學者劉文認為,真正的影響力是「走出學院」,與社會運動結合,實際進入民防、性別、種族等議題場域。易言之,理論必須與實踐共構。
藝術家鄭宜農強調,創造「情動可容納」的空間。她面對的「摩擦」是:「該如何在立場與開放空間之間找到平衡?」
她的社群實驗有:其一,避開易被演算法偵測與制約的文字使用;其二,透過「截圖」、「留白」與「象徵」,開放文本的多義,化解二元對立的極化;其三,以「行動」取代「語言」。
這是一種「維持公共心理平衡」的情動實踐。「公共性」不只依靠理性,更依賴「共情」與未被語言化的身體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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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感謝鄭宜農、劉文如此專業又動人的心靈盛宴。
「中間空間」的倫理在於:讓不同主體得以脫離極化站位,重新審視自我;使藝術與學術、情感與理性,交互影響。尤其,在資訊極化與政治激烈對抗的年代,「中間空間」是一種「為社會留住相互理解可能性」的努力。
只是,最大的「情動開放」遇上最低的「基本理性要求」,不會矛盾與衝突嗎?
答案是:不會。兩者當然可以共構。
開放的情動,創造一種「心理上的可進入性」。不同的主體,願意放下防衛,進行對話。基本理性,以概念、語言以及邊界辨識,提供「討論的可操作性」。情動與理性的交疊,落實了「中間空間」的內涵。
賴榮偉博士
TIA台灣勵志協會執行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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