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講者:許凱傑(台北地方法院國安專庭法官 )
題目:法律戰、民主防衛與制度韌性—當民主面對滲透挑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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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『健康』是『人』最關鍵的事,『國家安全』就是『國』最重要的根本;制度韌性,就是抗體。」
台灣勵志協會非常榮幸邀請台北地方法院國安專庭法官許凱傑,進行一場「法律戰、民主防衛與制度韌性—當民主面對滲透挑戰」的精彩講座。
從「法律戰實務」、「民主的阿基里斯腱」、「中共滲透現狀」到「國安制度展望」,法治如何具有防衛韌性呢?
許凱傑,台北地院國安專庭法官,台大商研所博士候選人。長期審理間諜、滲透等國家安全相關案件。曾任紐約大學訪問學者、華府全球台灣研究中心訪問研究員與最高軍事法院教官,受邀赴美國國會中國委員會進行閉門簡報與哈德遜研究所專題演講。
這是一堂人人必修的「現代民主防衛課」,結合國家安全、國際時局、軍事灰色地帶、法律制度與經濟安全等跨領域,理論與實務兼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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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滲透不是非法起手,而是合法被利用。」
常見的「滲透」刻板印象,乃諜報、偷文件、抓共諜。然而,當前的滲透實務更常是藉由「合法接觸」。
「從交流、合作、經貿、學術、社群,一路被利用與推進。」
法官的一張漏斗圖,具體化整個滲透過程:「最外層是接觸(合法),中間是利誘與依附(灰色),核心才是竊密或發展組織(非法)。」
「滲透是一場無煙硝的戰爭。中共對台滲透的行為,前階行為有『指示』、『接受』;後階行為有『作為』與『成果』。整個行為過程,從合法掩護至非法,層次推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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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中共常見的六大滲透手法有:洩密、組織、分裂社會、科技洩密、介入選舉與『灰色地帶』行動。」
如今,中共以「舉國體制」滲透台灣,已具「生態系」的風險。
國家安全生態系,乃從個人到政府、社會的循環與整體建構,包括意識、情報、偵察、司法等。「真正危險者,乃一件件看似無害事件的累積,形成不可逆的風險。」
「民主不能以『全面禁止』來解決問題。但單一行為往往看不出問題,當越來越多的『單一』被組合與串連,便會形成一個足以影響制度互信、決策,甚至 改寫社會認知的風險拼圖。」
「關注國家安全,若只見一棵樹,或許會認為無傷大雅;然而,若不見其樹根與整片樹林,反而忽視整個生態系的風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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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,民主有「阿基里斯腱」。
民主在維護人權與「自我約束」上,強調透明、公開與程序;但透明與效率,往往也成為極權體制攻擊的破口。
從學理而言,「防衛式民主」論點的倡導,正是為了限制或壓制那些企圖利用民主程序,來摧毀民主本身的勢力。
論辨國安與人權的平衡,時代的轉變,乃不容忽視的客觀。
「現代的風險樣態,與昔日大不同。過往的風險,威脅形成緩慢、影響有限,尚有修復空間;如今者,快速傳播、擴散去中心化,而且往往不可逆。」
因此,言論自由,必須因應時代,調整「明顯而立即危險」的標準。
「言論早已成為組織運作的一環。敵對組織可利用言論,提升合法性與能力。」「紅線」不能僅停留在「事後管制」的實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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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「防衛式民主會不會滑向威權?」這是質疑者常見的批判。
民主的「阿基里斯腱」有「時間困境」,即「威權,能用短時間調整行為;民主,往往經年累月,透過程序回應。」
獨裁對手的出招,是一套組合拳,法律、輿論、制裁、談判等全是工具。「民主,依賴事後處罰,忽略事前治理,恐限於被動而奔命、致命。」
僅依靠「事後處罰」的司法責任,緩不濟急;相對地,強調透明、申報與利益衝突迴避的「事前管制」,屬於行政責任,優勢更在於防患未然、降低風險,提升公眾信任。
民主的「阿基里斯腱」,亦在於「資訊困境」。分化離間的「認知作戰」,常以批判威權統治,或主張「限制自由即違反自由」等話語所包裝。
因此,在民主防衛的制度設計上,更應著墨於針對「行為」與透明度的「分流管制」、具備定期檢討機制的「程序保障」,以及避免行政裁量過度集中的「權力分立」。
總之,「台灣的法律戰,不是要變成極權,而是要讓民主長出牙齒,但不能咬到舌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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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主 制度的韌性,必須朝向系統性建構。
「『資訊不對稱』,是中共進行『灰色地帶』策略的操作縫隙。面對組織、秘密、科技等不同的滲透型態,必須對應精準的法律與政策工具,而非單一泛化回應。」
「防衛性民主是手術刀,不是斧頭。制度設計必須精準、可責問、可修正,避免情緒化政策。」
借鑑成熟民主大國的經驗,有益提升台灣的滲透治理,如美、英兩國的叛國罪、間諜罪。德國的「情報代理活動」定義,不以實際「交付」情報資訊為要件。事前的分流管制,亦可參照澳洲、加拿大的「外國代理人登記」法案。
從比較法的觀點來看,全球治理的趨勢正由「防堵」走向「管理」:權衡國安與自由是必然,強化揭露義務、提高法律可預期性,建立相應的程序保障與救濟機制。
台灣的法律韌性與反滲透經驗,更可與國際盟友「教學相長」,共同建構世界安全的防禦網。畢竟,「滲透並非台灣所獨有。」
「灰色地帶不是漏洞,而是必然存在。」「台灣是滲透案例的寶庫,已出現全球唯一的切斷海纜起訴並定罪的實證案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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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感謝台北地方法院國安專庭 法官許凱傑如此專業又動人的心靈盛宴。
值得一提的是,許法官站在一個少數人能同時理解的位置,一方面身處司法前線,深刻掌握「證據、程序與界線」如何實際影響國安案件;另一方面,透過國際政策對話與智庫經驗,清楚理解台灣處境如何被國際社會所解讀。
守護福爾摩沙的美麗,必須致力民主制度的韌性。全方位的民主防衛體系,包括法律韌性、組織韌性以及社會韌性。
法律韌性,著眼於風險治理的制度設計,透過行為規範、關係透明化、差異化門檻與程序控制,將潛在危害納入可預期、可審查的法治框架。民主國家的組織韌性,更需要跨部門、跨領域、跨司法程序的設計,而非單點防禦。
全民國安意識的養成,是社會韌性的關鍵。「不把國安簡化為恐懼動員,不把民主浪漫化為制度自動免疫,不把司法當成替罪羊,不把防衛民主等同思想管制」。
全民國安意識的核心,不在恐慌動員,而在於提升社會對制度界線、灰色地帶與風險累積的理解力。當每一位公民都能更清楚辨識「正常交流」與「非正常交流」間的差異,民主方能在開放中維持警覺,在防衛中守住自由。
賴榮偉博士
TIA台灣勵志協會執行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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